百度世界2026大会的开幕舞台上，百度创始人李彦宏与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杨元庆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谈，话题从CEO要不要亲自出差，一路延伸到供应链管理、组织变革与技术投入的分寸拿捏。
对话由一个轻松的寒暄开启。李彦宏问起杨元庆最近的出差频率，后者坦言“挺多的”，刚从欧美访问归来，期间拜访了大批客户和分析师，还参加了多场圆桌会议。李彦宏笑称，至少眼下AI还替不了CEO出差。杨元庆对此表示认同，见客户这一环确实离不开人。李彦宏随后点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链接依然至关重要。
把话题拉回联想自身，杨元庆回溯了公司的成长节奏。联想1984年创立，几乎每隔十年就经历一次重大蜕变。眼下进入第五个十年，也就意味着第五次创业的开始，而这次创业的底色，毫无疑问是AI。
据他介绍，联想正用AI改造旗下所有业务，三大板块——智能终端、智能基础设施、智能解决方案和服务——都将因AI焕发新生。就终端而言，联想的根基在PC和手机，这些设备既是AI数据场景的阵地，又自带端侧计算能力。
PC会不会比以往更重要？面对李彦宏的提问，杨元庆给出肯定答复：PC拥有端侧算力，配上相应模型，就是个人AI、个人智能的出发点。李彦宏补充了一个来自百度的观察，许多智能体在PC端的用户活跃度高出不少。杨元庆接话说，价值同样大得多。他进一步描绘：未来一个人往往拥有多台设备，不同设备上有不同的AI体验，终将走向统一整合，把数据汇聚起来形成短期与长期记忆，让个人高级智能体更懂用户，提供更贴心的服务。
基础设施的演进脉络，杨元庆也做了梳理：从企业IT基础设施到云基础设施，再到AI基础设施，往后或许还要为AI推理和边缘算力布局。联想在这些方向持续加码投入。解决方案层面，联想围绕AI帮助企业搭建端边云相结合的算力平台、模型和token平台、数据平台，最终助力企业开发各领域的智能体。
组织内部的变化同样肉眼可见。杨元庆列举了一串场景：研发人员拿AI写代码，销售人员靠AI更精准地发掘客户，市场人员用AI产出创意，服务人员借助智能体提升服务质量，连HR、法务这样的职能部门也行动起来——前者从成千上万份简历中匹配人才，后者用AI核查合同。
供应链管理是整场对话着墨最多的部分。李彦宏坦言，像百度这样以云业务为主的公司，对供应链管理既不熟悉也缺乏经验积累，这甚至成了一种切身的痛处，而联想恰好在此深耕多年，所以他很想知道，AI时代供应链究竟该怎么管。
杨元庆的回应是：AI已渗透进供应链的诸多环节，需求预测、安排生产、质量检测、物流运输，处处都有它的身影。李彦宏随即追问：当需求爆发式增长时，AI还能预测得准吗？
杨元庆解释，预测要综合市场数据、用户需求、供应状况以及过往交易记录。比起过去人工“拍脑袋”，如今用数据说话的AI预测科学得多、也准得多，有了数据，分析决策都更有依据。但他随即强调，事情远不止于此——预测之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求上去了，采购、生产、供应能不能及时快速地跟上调整，同样关键。
“那人在其中起什么作用？”李彦宏继续追问。杨元庆的回答很干脆：关键是判断。AI给出的只是一份草稿，就像写文章、做生意、搞创新，拿到初稿之后，最终仍要靠人去做更准确的判断和决策。
李彦宏表示这个回答很有启发。他谈到，无论联想还是百度，大家对AI的热情都非常高涨，但变革过程中总会碰上离不开人的地方，真正的关键在于人要找准自己的角色。他自身的明显感受是，推进变革不能搞“一刀切”：基层员工热情满满、都想上手AI工具，但组织层面必须有通盘考虑——什么时候该人介入，什么时候该用AI技术，这些都需要企业负责人格外留心。
杨元庆对此深表认同。在他看来，Top-down与Bottom-up必须结合：企业要有总体规划，明确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划出边界；但在新技术发展的初期，更要鼓励自下而上的探索，鼓励大家大胆实践、大胆使用token。
他还带来了一个近期的见闻。这段时间在全球各地拜访客户时，他接触到不少世界500强企业的CIO和CTO，有一点的看法出奇一致，令他颇感意外：如今市场上人人都在谈投入产出比，但这些技术掌门人异口同声地表示，对一项革命性技术而言，初期不必太在意投入产出比，这个时候就谈ROI其实并不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