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猴价格冲高至26万元仍缺货 创新药研发为何被猴子卡住
高规格食蟹猴的报价已经来到每只二十五万至二十六万元,猴场现货却并不宽裕,部分买家即使预算充足,也要把提货时间往后排。
这轮紧张并非孤立现象。四五年前,食蟹猴最高曾卖到二十万元左右,随后行情回落,五六万元也能买到;今年价格重新抬头,且比上一轮更高,求购难度也更大。
资本市场对这种变化有过颇为戏剧化的反应。七月,一家以水果蔬菜为主业的企业涨停,市场上流传的理由竟是“长期缺母猴、永远缺香蕉”,让不少投资者直呼看不懂。
真正把猴子推向紧缺位置的,是创新药研发方向的变化。ADC、双抗等结构复杂的大分子药物成为热门赛道,这类药物在临床前安全性评价中对实验猴的依赖明显上升。
相关白皮书提到,一款大分子生物药要完成完整的GLP安评,通常需要六十到八十只实验猴。按二十六万元一只计算,新药尚未进入临床,单是猴子采购就可能吞掉一千五百多万元到两千万元。
有人会想到去峨眉山抓猴,但野猴并不符合实验要求。正规实验室主要使用食蟹猴和恒河猴,峨眉山常见的是藏酋猴;实验猴还得是“五阴猴”,猴B病毒、免疫缺陷病毒等五种核心病原体检测均为阴性,体内外寄生虫要筛查,人工繁育谱系也要清楚完整。饲养环境同样有硬指标,温度、湿度、空气流通、噪声和光照都要符合GB 14925。
供给端很难迅速放量。食蟹猴母猴约四岁才性成熟,怀孕半年左右,通常一年一胎、一胎一仔;幼猴出生后还要养到两三岁,经过健康检查和病原体筛查,才能进入实验室。若现在留下一只刚断奶的小母猴作种猴,等它四岁产仔,再把二代幼猴养到可实验年龄,前后需要六到七年。
上一轮高价行情中,一些猴场把尚未达到实验年龄的猴子提前出售,连繁殖用种猴也被拿去换钱。钱款到账很快,繁殖种群的更新却无法同步补上。一项行业调查显示,国内二十六家中等规模以上猴场里,食蟹猴繁殖母猴中八岁以上个体的占比,已从2020年底的56.8%升至2023年的约80%。这组调查虽然不是最新数据,却仍能反映种猴群体老化的压力。
国内现货偏紧,买家于是转向海外。越南、柬埔寨等地有猴子可供进口,报价大致在九万至十六万元,但流程、隔离检疫都要时间,通常要等小半年。繁育周期与需求扩张之间的错位,仍横在采购方面前。
手握猴群的头部CRO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有“猴茅”之称的昭衍新药在2026年前三季度实现9.3亿元净利润,同比增幅超过十倍,其中8.66亿元来自生物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猴子在公司账上属于生物资产,按公允价值计量,身价上涨会直接推高当期利润。
药企也在寻找替代路径。类器官、器官芯片和AI模拟被归入NAMs新方法学,美国FDA曾发布路线图提出减少动物实验,有科普内容甚至调侃猴子要失业。但类器官和芯片再先进,也难以完整复刻药物进入人体后的免疫反应以及不同器官之间的相互作用,采购部门仍要按猴场的排期等货。